2021年6月24日 星期四

【第399期】電影中的殘酷現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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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/06/25  第399期  |  訂閱/退訂  |  看歷史報份
 
 
 
編輯小語 關於本週電影
好片推薦 (Netflix)《婚姻故事》相愛的人,不見得適合一起生活
(Netflix)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十分鐘就能深深感受傷痛
 
關於本週電影
《婚姻故事》用算是輕鬆的方式,深刻描述了兩人關係會遇到的各種衝突、犧牲、誤解、退讓、等等現實狀況,很值得思考與參考。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則是談失去孩子之痛的動畫短片,短短十分鐘就能賺人熱淚。

 
(Netflix)《婚姻故事》相愛的人,不見得適合一起生活
《婚姻故事》是一部很棒的電影,但要欣賞它的棒,有一些條件。因為它的題材很現實,如果你希望在電影上看到帥哥美女經過波折從此幸福快樂,看這部片可能會很受不了。某種程度上它在打破我們的幻想,讓我們看清現實,關係一開始都是感覺很好的,但那不表示一些條件改變之後,兩個人還能永遠如此,即使最懂彼此,即使最看得見彼此的好,還是要有退讓,還是要有取捨,在某些無法取得權衡的點上,衝突仍然會產生…。如果你已經嘗過關係的「變質」或「不如預期」,或者你還在美好的關係中但願意去面對這個現實,《婚姻故事》就會帶給你很多很多的思考。

首先要聊一下電影的形式,《婚姻故事》的內容很生活化,就是一對夫妻加上一個兒子在婚姻出現問題之後的日常,沒有太多角色,沒有太多地點,多半是在看角色的互動和對話。它並不會像影展電影那樣日常到觀眾都睡著,因為很多婚姻中的衝突不斷在發生,對白也沒有什麼廢話,是生活中的對話沒著,但都取用一些能夠呈現角色心情或矛盾的對話,所以即便是聽一個人花好幾分鐘講另一個人(這種橋段還不少),注意力都不會散掉。

但這樣的形式會很族群限定,也就是說,觀眾必須要是「想了解角色」的觀眾,且「會傾聽」的觀眾。這感覺就有點像一個朋友來找你訴苦,你得要耐心坐下來聽他或她說發生的狀況和心裡的感受,如果你只能聽五分鐘就不會想聽下去,恐怕就不是《婚姻故事》的目標族群。《婚姻故事》的整個過程幾乎就是在了解這對夫妻之間的狀況,並不是用手法或高潮來引起大眾的興趣,我個人覺得它非常題材導向,想不想了解「關係的現實面」幾乎就決定了看不看得下去。


對於是目標族群的觀眾,《婚姻故事》的內容很豐富。

雖然是從婚姻出問題之後的相處來切入,但我們仍然可以看到這對夫妻在小地方的關心,以及只有彼此才了解的那種「懂」。劇本很棒的地方,就在於它可以從各種生活細節,讓觀眾感覺到一段關係當中的合與不合,不是黑白分明的,確實能感受到兩人喜歡彼此在一起的某些感覺,卻又會被對方的某些狀況搞到抓狂。

我蠻喜歡女主角說的一句話,婚姻中的那些問題打從一開始就在了,只是當時不以為意。因為那時的條件,一些想像,一些感覺,讓她認為這些問題並不重要。但當條件改變了呢?

而且,在關係當中,我們真的是喜歡對方這個人嗎?還是喜歡對方的「某些特質」而已?還是喜歡對方「對你的方式」?喜歡「有人照顧的感覺」?我們很容易喜歡在那個時空背景下產生出來的某些狀況,而不是喜歡背後的本質,所以當時空背景改變之後,就會發現有狀況了。我們的愛可能是自私的…希望對方要如何對我們,且我們都對另一半有很多假設,這些在電影當中都看得到,我們懂對方的眉眉角角,卻不見得懂對方真正的感覺。

關係會一直改變,隨著工作變動、搬家、生孩子,可能會變很多很多。如果你想要的只是原本那種關係,坦白說,那是不可能的。
其實每段關係中都有各種正面和負面的元素,只是在不同的情境下會呈現不同的元素出來(就像每個人在不同的情境下也會有不同的一面),在熱戀時或許都會看到對方的幽默體貼,但在面對壓力時可能就會看到情緒及意見衝突時的反應,在雙方利益有抵觸時又會看到什麼?不要以為兩個人永遠會在熱戀期,能不能一起走過各種狀況才是真考驗。


人很奇妙,在一起時會看到對方的缺點,分開時又會懷念對方的優點。(就像現在疫情嚴重,平常天天去辦公室上班覺得好煩,好想在家工作,到了完全被關在家工作時,又好想到辦公室去。)這些元素一直都在,只是我們都會先看到被環境強化的那幾個元素而已。

在《婚姻故事》中,我們會看到在這些元素之間來來回回的各種掙扎,想切斷又不捨,想回頭又不願,還有離婚官司的種種,讓夫妻都得要做出一些殘酷的決定(比如監護權要不要搶?)有局內人兩方不同的看法,有局外人不同的看法,能如此真實描繪,實在是很難得。

題材是硬了些,但卻很切身。或許它不是大眾休閒娛樂的選擇,不過就這樣的題材而言,它算是親民的了。所以如果你願意想想關係的現實面,非常推薦《婚姻故事》。

 
(Netflix)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十分鐘就能深深感受傷痛
一部十多分鐘的短片,能哭到快十分鐘,也真的很勵害。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沒有任何對白,只用簡單的構圖加上一些抽象的意像,就把父母在校園槍擊事件中失去孩子的心痛,以及失去之後的空虛,描述到讓我的心都揪到痛了…。

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的時序,是先從事件之後,夫妻之間無法溝通的相處描繪起,他們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,房子裡到處都是孩子的痕跡…不斷勾起他們的傷痛。再從偶然的狀況,讓兩人共同進入到孩子的房間,然後用類似快速回憶的方式,把時間帶回到孩子出生、家中多了一個成員的熱鬧與快樂,再到校園槍擊…最後看到電影的標題出現時,應該就是眼淚的高峰了。

(我覺得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並不是很好的翻譯,原文是 If anything happens, I love you.,原句感覺起來的意思比較像以防萬一,因為覺得有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,所以萬一發生了而讓我沒機會說的話,就先讓我說聲「我愛你」。這和「無論如何我愛你」中文的感受有點出入。)


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很棒的地方就在於它用了「影子」,來呈現角色的內心,雖然角色本身表面上像個空殼,但影子卻透露了內心所有的痛苦與不捨(比如角色只是看到某樣東西就轉過頭去,影子卻是飛過去緊緊抱住那樣東西)。所以即使全片一句話也沒有說,我們就能夠看到內外不同的層面。

在回憶中,他們的影子也代表了他們的無法接受,拼命想要阻止孩子在那一天去上學,卻擋也擋不住…。影子也呈現出了他們的情緒。

但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中不只有夫妻的影子,孩子的影子也在,某種程度上或許可以把它視為是孩子的靈魂吧,她看到自己的父母漸行漸遠,因此不斷努力想要把父母拉在一起,希望父母能夠快樂並好好照顧彼此…。


《無論如何我愛你》的這些元素都很抽象,大家可以自己解讀,但「無論如何」,都有帶出「我愛你」。在這個過程中,夫妻也看到對方的痛,並且學習不是去逃避那些共同的回憶,而是去擁抱它們…。雖然很痛,卻也很溫暖,接受那份痛苦,才能夠真正去珍惜。

十二分鐘,通通都是心情。
如果你是個很喜歡看感覺的觀眾,很推薦這部,不花時間,建議找一個安靜的地方,在不受打擾的十分鐘內,去好好品味它。(也許不太適合很理性分析的觀眾,若都在思考那個影子到底是什麼東西、現在影子是在幹嘛…反而偏了重點,不需要理解得那麼透徹,重點是這些人與影的互動中,傳達出來的情。)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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